羽典(第一章)

(總紹介)

海湧猶原咧hoa-hoa吼,佇熱天ê尾溜,怨嘆著歇熱ê結束。

佇望夕海墘,已經接近欲暗仔,毋過天色猶未暗落,我一个{rb|儂|lâng}徛佇沙埔頂——四周圍無啥物儂,干焦風搖東爿木麻黃,sa-sa叫,替我訴心內ê孤單。

想起三個月以來發生ê代誌,除了是無法度用言語講予徹底ê悲傷,嘛是予我吐大氣,因為遮ê代誌相連紲,無咧停,若無擋仔ê自強號,{rb|向|ǹg}我挵過來……

羽典(第十章)

(頂章)

彼工落尾猶是到矣,天色因為烏雲崁牢這塊盆地,就算欲中晝,猶原是暗眠摸。羽柔徛佇公車頂,看著因為茫茫小雨滴佇窗外,街仔路佮捷運工程ê圍籬變做花花花,閣想起前幾工ê代誌。

伊彼工看見Theng所寫「這看起來只是一般ê討論會,應該無啥物問題」這款話,心肝強欲凝去,若當頭對面,會氣甲想欲共伊ê肩胛頭掠予絚,前後共伊搖醒:

汝當做彼工是啥物時陣,十二月初十neh!西方國家會用大蕊目睭共臺灣看詳細,有啥物爭差就點名做記號,政府敢會毋知?汝這个戇大呆!

羽典(第十二章)

(頂章)

隔轉工,羽柔倒去計算機中心,揣著離別儂上遠ê位置,開電腦,閣若鳥鼠仔仝款四界chhiau看,敢無其他ê儂看ǹg伊彼爿後,龜龜鱉鱉用Conexion共Peter所提供ê《自由台文》ê內容載落來。

伊一下開,看見頭一條是懷念故鄉小食擔ê短篇散文,咧佳哉無啥物怪奇ê內容ê時陣,讀著下跤ê詩,拄開始略略仔暢,煞顛倒起畏寒,目睭擘佮欲脫窗,喙嘛合袂起來——

「一ê舞女

誠chē主儂

逐暝bōe睏 寂靜寂靜

直直giâu疑

敢有法度

毋免予in牽手

跳舞蹈 逍遙自在

羽典(第十一章)

(頂章)

「所以汝後來就隨走出去?」Helen佇線頂問。

「著ah,chit款情形確實危險,結果出來ê時陣,天頂無落雨,拄好出日頭,我就緊走ah

A̍h汝有án-nóa無?」

「無lah!Chit款場面in mā無可能掠儂,佇十二月十號chhìn-chhái掠,國際會有足大ê非難。而且語言學會講in家己會hām學校協調án-nóa換新ê breaker,chit件代誌in就放我過。Iáu m̄-koh……」

「!?」

「若準講當局發現我舞hiah大ê代誌是thiau工ê,定著bōe放咱煞。」Helen佇計算機中心拍字予Theng ê時陣,心肝頭感覺誠虛,嘛誠煩惱,足想欲有一个儂通好倚靠,共伊心中ê驚惶訴出來,若像淹水ê儂咧揣求通搝ê索仔。

毋閣伊虧欠Theng足濟——有可能是伊ê自由、笑面佮青春,金錢有可能通賠,時間煞無得通。雖然伊是上好ê朋友,但是佇taⁿ 壓力蓋大ê情況,無應該閣予伊ê心思著磨。

「面對『thiàⁿ』kap『ài』ê差別,我這馬欲按怎揀?

羽典(第十三章)

(頂章)

冷冷ê風、卡雺ê山、一臺o͘-tó͘-bái、兩个查某囡仔。

「所以,這馬in已經知影咱ê行蹤矣?」我問。

「根據我ê了解,in已經共咱ê詳細攏知影甲一清二楚,照按呢落去,搝網只是早慢ê代誌。」羽柔講。

「汝是按怎知ê?」我誠實真好奇,伊無應該是教官室ê透仔,毋過伊哪會遐知影教官室ê動態?伊的確是誠神祕ê儂——毋過引我那來那好奇,我誠實想欲知影閣較濟伊ê代誌!

毋過伊猶原專心駛車,恬靜猶原佇阮兩儂中間,干焦iăn-jín聲共我回應,佇南下ê路途。

羽典(第十四章)

(頂章)

肅殺無聲ê警備指揮部(我嘛無確定敢是),雖罔佮會當喘氣ê外圍,干焦隔一塊牽鐵線網ê壁,但實際比星辰閣較遠。

已經毋知影幾點鐘,可能是十幾點鐘,毋過斟酌想嘛無意義,連日時暗暝攏毋知。這个狹kheh兩三坪ê間仔,無水,無食物,無時鐘,無出入ê希望,嘛無窗仔佮日光,只有兩个共阮苦刑ê查埔軍人。彼葩永永袂關,顛倒那來那大葩、那來那光ê電火胿仔,以及袂當控制家己咧想,毋知影in閣會對阮怎樣粗殘ê恐怖,不斷共我ê靈魂蒸發、搖掣甲毋成型。

閣想起一本小說所講ê「咱會佇無烏暗ê所在相見」,這馬才知影伊真正ê意思,毋過已經無氣力閣想矣——我感覺理智已經佇失去時間、無食、無啉、無睏佮喝罵聲,漸漸對身軀剝開,足驚會剝甲啥物款ê程度。就算猶原出全力堅持。

羽典(第十五章)

(頂章)

彼工,是我上尾改看見伊ê日。

我已經無法度想詳細,彼陣按怎離開無底ê深淵,干焦了解,佇出大門ê時,雖然我ê雙手無受束縛,但是迎接我ê毋是通小寡喘氣ê,相對較自由ê空間,煞是無底、予儂袂喘氣ê苦刑ê,彎曲閣狹kheh ê小路。重hoâiⁿ-hoâiⁿ ê大支柴枷,硩佇我ê頷仔頸,予我干焦會當蹁蹁仔行,一世儂無法度敨開——因為伊失神、慼心,koh kâⁿ苦恨ê目睭,已經宣判我ê刑期。

羽典(第十六章)

(頂章)

猶原是這片海墘,熱天尾ê下晡,雖然因為三四年前整修,比以早有閣較濟ê儂來遐𨑨迌,毋過海埔猶原闊闊,歡迎所有ê儂。

羽柔一个儂踮佇海岸,予海風拍摸伊ê面——雖罔伊已經取得博士,開始佇S大學中文系食助理教授ê缺,但是猶原佮少年時仝款,憂悶鬱卒甲袂喘氣ê時,會來遮放予空。望夕海墘毋但是伊ê閃風港,伊嘛定定佇遐思考,彼一工到底敢會來。

羽典(第二章)

(頂章)

這馬時間已經到秋天矣,毋過中晝透燒熱,猶是像火燒埔,佇學校ê中央道路兩爿,樹椏跟綴東北風幌來幌去,葉仔互相chhi-bú-chhi̍h-chhū,毋知影咧講啥物祕密。

一个揹殕色ê kha-báng女大學生,帶著憢疑佮phut-phut跳ê心,對計算機中心行出來。

三點鐘進前,拜六透早十點,計算機中心無啥物儂,有儂提電腦來看論文,嘛是有儂和別儂毋知是破豆或者是相諍,激動佇BBS頂敲字。

伊佇約好ê時間,拍開BBS,頭一个水球是講:

「Theng: 考慮著逐家ê安全,就用Conexion通信軟體來開講,佇遮download(免安裝):……。Dor來chhāi樓梯上網,download佇遮:……」

伊一面深深閣略仔微妙笑一聲,原來嘛會驚矣,猶原照所指示ê做。一下拍開:

「Theng:汝有佇咧無?

Helen:是我啦。

Helen:是講,你{rb|ㄇㄚ|mā}真特別,閣知影Dor是{rb|ㄒㄧㄚ ㄇㄧˋ|siáⁿ-mih}

Theng:敢真正少儂用?

Helen:ㄇㄚ只有學術研究{rb|ㄟ|ê}人才ㄟ曉用。{rb|ㄧㄚˋ|iah}是{rb|ㄍㄢ ㄋㄚ|kan-ta}阮資工系才知。

Theng:汝嘛大學生?

Helen:嘿啊,讀二年級。

Theng:我是三年。

Helen:利用大學期間有閒做,真{rb|未|bōe}{rb|ㄇㄞˋ|bái}。

Theng:是講,汝哪會想欲加入{rb|即|chit}个專案?」

羽典(第三章)

(頂章)

「臺北站到了!

臺北站到矣!」

國光號ê司機提mái-khuh提醒車頂ê儂,嘛予坐倚窗仔ê羽柔掣一趒,伊頭拄仔除了佇車頂咧想資料結構ê紅烏樹欲按怎轉換,猶咧思考敢真正欲買字典這个問題。

那看地圖,那迒過天橋,行過忠孝西路,伊到重慶南路倒斡。雖罔是秋天,猶原佇大樓ê林仔下跤,燒氣佮假若佇咧ê雲煙,猶原浮佇路ni̍h,成做儂儂心肝頭ê齷齪。

遮和S城無仝,亭仔跤ê儂蓋濟,來來去去,毋知影in按佗位來,向佗位去,凡勢伊嘛毋知影,伊佮Theng是按怎佇網路頂拄著,然後加入這个專案,而且閣摻入去無純正ê計謀。

干焦是羽柔ê一念之間,予運命行向這條{rb|歪斜|oai-chhoa̍h} ê方向,毋過假若無遐簡單——

凡勢佇閣較早前,命運就注定好好咧?

伊嘛是咧懷疑,但是落尾猶原毋知,佇伊去電腦冊店買一寡網路程式ê冊ê時陣。

「總是著買這本字典,」伊輕輕咬伊ê嘴唇皮,決意共逐間冊店走透透,揣看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