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地不仁」

雖然演化論一直是一神宗教和生物科學界的爭論議題,時間跨度太長也也沒有辦法進行完整的實驗證實,但卻可以用來解釋許多生物學物種內和物種間差異的現象。或許一個文明也是一樣。固然這樣會被說是社會達爾文主義,但是若是一個國家或族群,其成員沒辦法抵抗外在變故或是族群之間的衝突,就像歷史所發生的,下場有一個就是被外族外國同化,國家組織或群體認同消失於歷史長河,彷彿過去的夢。

但是,能夠讓自身更能夠生存下去的群體,他們的成員就一定幸福嗎?

近代帝國為了讓自己的政府更能生存下去,會在物理上追求空間的緩衝淨空距離,就是緩衝區,以及獲取更多的資源,來維持帝國的經濟運作,所以就積極發展軍備,擴張領土。但是無節制的領土擴張,雖然可以爭取軍事上的資源和緩衝空間,降低被滅亡的難度,但軍費需要大量國民埋單,金錢就更難運用在文教發展和社會福利上面,這樣擴張主義的國家,國民還能稱得上是幸福嗎?

再一個例子,假設國家在未來能活下去的能力,和未來人口數成正相關(人多比較難以完全消滅),那臺灣出生率世界(當然包含亞洲)最低,阿富汗則為亞洲最高下,另外在出生率關係不變的假設下,阿富汗三四千萬的人口將持續大幅增長,臺灣人口將沿著現有趨勢下繼續萎縮。但外表人口大幅度增長的背後,是塔利班嚴厲打壓女性各種權益自由下才有的增長率,就算人口多比較耐變故,但有誰想去那種國家?這是建立在犧牲女性各種基本人權之上。這種國家更不可能全體國民都能幸福。

回到生物面,假設演化論是真的,演化生物學可以解釋,生物有死亡焦慮,可以讓生物不會一心求死而戮力求生,從而增加生物保全性命的機率,從而使得這個有意識生物的族群可以保持其數量。但是這也是許多有意識的生物,包含人類所面對最深層黑暗的恐懼,讓每個物種的存續都活在恐懼之基調。

雖然不是盡皆如是,但是反社會人格常常搞得身邊的人都受其所害,雖然演化心理學可以解釋,只要一個大家遵行道德之群體,少數幾個人不守道德,這種不守道德的人可以獲益,也就更有機會可以為自己和基因留下後代。這樣子的運作規則,社會不可能會幸福。

生物課也有學到鐮刀型貧血,為什麼非洲地區會有這種帶來骨頭痛楚以及早逝的疾病?醫學界有主張是因為病人的紅血球易遭破壞,瘧蚊難以藉此傳遞該地肆虐的瘧疾,從而較易存活。但是若一名鐮刀型貧血的人生在非瘧蚊疫區,那這個疾病就全然百害無利了。這樣的例證不勝枚舉,連生理女男的先天差異和「男人與熊」論戰的底層恐懼,也可以追溯到這個原因。

總之,在演化論的假設下,不可能保證所有的物種都能獲得幸福,只能保證族群數量比較多而已。

大家對造物者,如同拿來拜拜的假狗。

但是套用一部老片的臺詞,假如這是假的呢?但是若是回歸到神創論的思維,就變成這種世間上的不公平,就完完全全是上帝刻意為之,就算是一神信仰的護教者,也只是把演化論這個戰場忽視,完全轉移到神義論(為什麼神讓義人受到不公與苦難,或是「上帝是慈愛的嗎?」)這個問題。

說到神義論,其實從舊約聖經彙整時,就已經有〈約伯記〉試著探討,雖然其結論可以詮釋為:「人類無法知道上帝想什麼,或是下哪大盤棋,不要深究」,當然不是我要的答案。至於大衛休謨主張上帝不可能既全能也全慈的論證,以及其他宗教哲學家的探討,身為一位基督徒,我也沒有答案。畢竟我比較傾向分析哲學家艾爾的論點,神對人公正慈愛的慈愛,本身是一種主觀感受,每個人都有不同標準,屬於倫理學難以定義論證之命題這類。但是就只能沉默嗎?

我把這類問題問AI,給了我一個啟發的想法,大概類似:不要那麼cynical,縱然自然界有諸多不仁之面,但是人們還是創造對立的道德感、文明秩序。

總之,自然所做的一切不一定都是很好,如果自然的皆最好,那恃強凌弱的叢林法則就不用受到撻伐了。但是過度的人為形式主義,也是人類自造自掛的枷鎖。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,是人類每個成員都需要思考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