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縫裡的兩朵花(十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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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過了一年多了,但這一切仍然深深的烙在我的心,明顯的印記仍然刺著我的眼睛。

自從上一次別離之後,我和婉楓還是利用 messenger 彼此相聯絡。LightSocket 計畫雖然被迫停滯,但還是有外國的維護者願意接手,就算明明知道可能會被警總關切,她有時還會私下的提供一些建議。或許她還是那麼的固執、那麼的可愛吧,我暗暗微笑著。

隨著經濟的停滯不前,蔣家政府對台灣地區內的言論就算不明說,明眼人都知道也是越收越緊。那時候的網誌、電子報被因言查封的頻率越來越高,不下中共,許多人越來越想翻牆在國外暢所欲言,因此還是有程式高手前仆後繼,挺身開發新的翻牆軟體。北風呼呼的吹,也只是刺激人們把自己裹得像蠶繭一樣,為什麼當局不會學太陽照著和煦的日光呢?

有一次婉楓妳突然關心我,問我現在沒有朋友會不會孤單。但妳真的很傻,就算還是有許多人疏離我,但只要有妳一直陪我說話,我就不會覺得痛苦了,而且我也很擔心妳在異鄉會不會格格不入,會不會因為說了奇怪的話結果被排擠,妳養病的期間成績會不會跟不上。

但每次妳都很開心地回答,而且得知妳遇到一位了解妳特殊狀況的老師大力支援,還有那隻貓咪的陪伴下,妳雖然還是對社會科不太擅長,但其他科目都已經回復正常水準,身體也恢復了健康。雖然電腦的使用還是會被限制,但對數學敏銳的妳,仍然一直讀大學資訊工程的教材,一心開發數學軟體的應用。

婉楓妳已經找到自己的路了,但原諒我自私的佔有欲,請妳不要離開我,讓我一個人在被疏遠的地方,連吃甜食都覺得酸澀。但妳仍然顧著我,就算有點生疏,謝謝妳仍然把我當成最喜歡的人。

高中畢業以後,趁著暑假的空檔,就算知道未來會上台北的同一間大學,妳興沖沖的想提前約我回母校走一走。

我拿著送給妳的信物--她最喜歡的 Raspberry Pi 這種工程味很重的玩具,來到那鳳凰花已凋零的校園。不知道妳現在有沒有更多的開朗?對於妳喜歡的資訊工程,有沒有濃烈的期待?妳獨特的短髮、水亮亮透著好奇的眼睛是否長留?

好多好多的疑問化成了期待與野火般的渴望時,熟悉的一聲「若瑛!」點亮了我的靈魂。

突然我腳不聽使喚,想要一步到位的迎向那慕想而不變的形影。妳看似木然的神情掩不住驚訝的興奮,注視著我,給我一個久違的擁抱,並偷偷寄來一個思戀的吻。

「不要這樣啦,有點癢呢。」

正當我害羞地想要撇過頭,美麗的圖畫投射到眼簾--

牆邊開著的那兩株芽,就如同妳所預言的,生了根緊緊紮在地面,彼此交纏,掙出圍牆,吐青春的新綠,開出豔麗的鮮紅色花朵,堅強、自信的並肩挺立在清新的夏空中。

(End,後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