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縫裡的兩朵花(一)
晨曦更早的從層層山丘起來,照耀著這個盆地,向枕於塵霧中的都市揭開春日的序幕。寒冬理應將早晚離開這個盆地,但透骨的刺寒卻還是刺激著路人的臉頰,光線還是略為黯淡不明。
若瑛瑟縮的走過蕭蕭瑟瑟的的街道,但就算努力的不要讓收假的失落感陰霾了一整天的心情,但越壓抑卻像打灰塵一樣,越打心緒越模糊不清,更沉重了她的心緒:被排擠的學校、不好找人交談的寂寞……好討厭爸媽為什麼那時要這樣做,導致我受到學校的漠視,又討厭生在這個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自由中國。
但她又不知道歸咎於誰,只是拖著無奈上到往學校的破舊公車。一聲嘆息同著引擎響起的噗噗聲吐出。
「開學又要打散班級了啊,唉。只希望一切不要太糟。」她一直冥思著,差點忘了與穿著同款制服的同學共下車,睜著略為疲沉的眼簾往無彩的校門進去。
因為若瑛原來的班級選擇社會組的人比較多,所以被打散到新的班級去了,同著其他班級分過來的同學。
「或許這樣那些令人挫敗的人際關係可以就此暫時告一段落,但又能持續多久呢?之後還是一樣感到疏離、批評與小動作的排擠。我本來就不是擅長於社交的。」她望著牆上掛的國父遺影和總統的阿祖,那人們尊稱為蔣公,老爸卻私下稱為光頭的像,如如睥睨著底下三五成群交談的學生——當然她不屬於其中一分子。
但突然若瑛望向坐在右邊的新同學。在剛才的自我介紹中,她叫做林婉楓……?「真該死,記不清名字要如何和她認識,試著reset新人際圈呢?」若瑛後悔著自己就算能夠把英文單字看個五遍就分拆成前綴、後綴、詞幹,井井有序的記在腦海,卻無法在三個禮拜內,把名字對到各異卻難以名狀的眾同學面容。無奈之下,她只能一直凝視著婉楓,慶幸她似乎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,全魂進入一本厚厚的書。
細看書名,好像是「網路概論」這種光名字就似懂非懂的工程術語。若瑛腦海裡面只浮現一種畫面:終日不見天日瘋狂男子,超脫不管外在環境、時間、衣著,一直寫著看不懂的咒語,並用鍵盤運行著控制遠端的魔法。但沒想到卻是那位理著比髮禁略短幾乎有點不合時宜的女孩,像是靈魂的依戀與寄託似的,喜歡到靈魂脫出眼眶、穿過黑色過樸的厚框眼鏡、進入書頁,遨遊在那伺服器和光纜間築構的世界。
「林婉楓真的好奇怪——其他人應該也那麼想吧?但她介紹的談吐有點拙,似乎也不是那種非常的伶俐而具有心機的那種人,也許我可以和她聊聊。」若瑛心想。但又想到婉楓似乎除了埋首於專業,其餘時候也不是那麼容易敞開心胸說話,就開始猶疑了——該如何搭話呢?
但或許命運的主宰似乎不希望她一直孤單著,在小小的場合推了她一把吧。下午最後一堂歷史課,老師講到歐洲的啟蒙運動,提到盧梭、洛克等等的啟蒙運動,以及那時候的諷刺性作品後,她出了一個小組報告作業,二到五人一組,對歐洲近代社會的思潮進行簡報,預計下禮拜要上台報告。
雖然被迫孤獨的若瑛,習慣自己一個人完成報告,但老師一句:「這是『小組』作業,單人不算小組吧?」打消了她的念頭,於是最後她選擇和婉楓在一起了。婉楓尷尬的說:「若瑛,很高興能和妳同一組」,一面尷尬笑著。這困窘瀰漫到婉楓心裡,心想:
「這位真的靠得住嗎?算了,回去利用世紀初的網路科技,趕快把那些資料查完吧……。或許她是網路搜尋的能手。只是還要想主題是什麼。」一面無奈的忖度一面合上了作業筆記,封底大大的寫著:
「做個規規矩矩的中學生,
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。」
(續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