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竟的可愛的數位活字的夢

(原刊於分散式文學第零誌)

我接觸電腦程式撰寫的時候,前二個學的語言是VB和C語言,但是影響我最大的語言,不是Python,也不是Scheme、OCaml,某方面是LaTeX——當然不是在程式設計的思路上,而是對排版美觀度的追求,以及激發出我想要重複輪子的一個長久的夢。

很久以前接觸LaTeX時,便對其產出的PDF非常的喜歡,但是對其語法的不一致,以及為什麼會有怎麽樣的異常行為,感到非常的奇怪,恰似許多使用LaTeX排論文的人應該都有相同的感觸:就是為什麼LaTeX有這麼多坑。那時候高中的我,對LaTeX各種演算法一無所悉,以及對程式語言理論學(PLT)不知道的我,竟然寫了一篇希望用XML來組織LaTeX的標記語言。事後想想,那時候有點無知,但是對於結構化格式這或許是比較好的做法,雖然對於如何標記演算法還是力有未逮。

後來隨著寫程式瞭解的知識越來越多,也開始著手想要完成一個編譯器,來將自定的程式語言,轉換成數位排版後的PDF。但是往往做到分析器,就是把程式語言拆解為語法解構樹(AST),以利產生PDF的編譯器知道我們如何控制排版的活字位置,就失敗了,因為自己能力不夠,經驗不足,就算廢寢忘食讓家人擔心,也終究變成沉沒成本,一去不回。浮浮沉沉這幾年,有時候就算換語言突破這個門檻以及語法設計的門檻,但是又要面對如何選一個好的PDF產生函式庫、效率問題、以及演算法的瞭解,因此屢戰屢敗,在一次一次懊惱之中。

最後我用Julia這個動態型別語言,並且嘗試縮小自己的目標,不要實作其他像是阿拉伯文、希伯來文與傳統蒙古文,就只實作漢字和拉丁字,然後又嘗試閱讀TeXBook一些關於LaTeX語法設計的細節,並且分小部件實作斷行和自動斷字演算法,以及PDF函式庫的界面整合套件,最終在去年的新年連假,雖然程式碼非常的醜,語法功能非常陽春,而且還是有很多bug,但是還是基本跑出想要的結果,我非常高興。

我想可能是因為比較常看書,所以對於書籍排版的美學特別感興趣。但是,為了這個燃燒生命鑽研好幾年,留下了許多不承受的業餘專案(side project)到底有什麼意義呢?這些東西和我的工作八竿子打不著。但是我相信,在現在AI快速產出的速食程式碼,至少這些稚拙的代碼,還是有背後的肝臟和靈魂傾注的痕跡。我也從這一連串的試驗中,瞭解如何縮小問題,以及解析問題的基本本質來解決。但是因為人生的規劃,以及維持身心的健康,至少短期間內不會再投入了,就讓它變成回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