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典(第八章)
(頂章)
坐佇o͘-tó͘-bái後壁ê雅婷,手拑牢車尾ê架仔,就算雅婷猶原有真濟無理解,是按怎佇昨昏暗送禮物彼當陣,Helen就提議講欲去山谷內ê L庄𨑨迌,而且風猶原siù-siù吹,但是伊感覺誠快樂。總算講有一工會當和新朋友做伙去附近ê所在旅行,橫直期中才考煞一兩禮拜,功課方面應該嘛無啥通掛慮。
而且毋知影是按怎,雅婷感覺Helen ê味,和記憶中ê羽安略仔無仝——一點仔無hiù芳水ê氣味,顛倒是較自然,就親像毋捌沐著足濟社會氣按呢,像佇冊卷內底激出來ê,天真ê清芳,就算等青紅燈ê時,邊仔ê車排出ê廢煙嘛無法度kā伊崁過。伊心內感覺足特殊。
雖罔雅婷毋知影,Helen彼種天真ê感覺會予伊未來致到啥物大ê衝擊,伊干焦想欲予拄和解ê靈魂,佇恬靜ê內山庄頭歇喘。
過無一點鐘,L庄到ah,伊佇山谷底恬恬歇睏。
Helen紮隨身聽,夯免裝底片ê翕相機,興奮行佇頭前,看見頭前ê火車勻勻仔駛入月臺,就算吐出真厚ê柴油味,致使後壁ê雅婷著掩鼻仔才通向前行,Helen猶原誠好奇,共列車翕一兩張相。
「遐爾興趣趣,汝敢是鐵路迷?」雅婷共Helen開耍笑。
「毋是啦,好奇爾爾。」Helen按呢微微仔笑,毋驚廢煙遇著伊圓圓ê面,看起來和一位對世界誠有興趣ê三歲查某囡仔仝款,予伊閣較得儂寶惜。
「汝對我ê專案,敢講嘛是好奇?」
Helen一下遲疑:「嘛是按呢iah~」
雖然雅婷看無伊半秒鐘ê遲疑,隱藏啥物毋是三言兩語ê。
In兩个儂笑笑,因為舊街仔儂蓋濟,誠狹kheh,in行無幾步,就佇關門足久ê舊戲院跤ê埕歇睏。這个庄頭較早是林業佮塗炭產業ê大本營,毋過隨著產業ê衰退,致到舊街仔那來那稀微,一直到最近鐵路旅遊佇旅行節目拍廣告,逐家才漸漸注意伊ê特色。
雅婷感慨,這間舊戲院嘛是對儂客規大陣,了後收戲院,直到有放假大陣𨑨迌ê人群,敢講世代嘛是仝款,有時落,嘛有時起?伊就問:
「汝感覺這間戲院未來敢會閣重開?」
Helen:「我相信,只是可能是新ê形式……」
忽然Helen看見邊仔ê擔有儂leh賣金魚,只要會當用薄縭絲ê衛生紙所做ê魚khat-á罟起來,金魚就是汝ê。Helen毋甘遐大陣ê金魚仔,直直金金看in佇箱仔內轉來踅去,結果猶原佇原本ê所在,無法度佇活水ê溪仔kap窟仔自由泅水。
雅婷看伊恬恬看金魚箱仔毋出聲,就問:「汝想欲耍hô͘金魚無?」
Helen輕輕仔搖頭,講:
「我無愛撈金魚。只是想起,以早我佇學校,寫過有關金魚ê詩。金魚偌爾仔媠……」
「汝感覺家己就親像內底ê金魚?」
Helen本底想欲講啥,顛倒話佇嚨喉就勼轉去,眼神帶著想欲閃避ê罪惡感,以及部份ê無奈,毋過毋敢講出喙。
※ ※ ※
「
in兩儂peh崎ê時陣,Helen做頭前。林仔內有白色ê ia̍h-á輕輕仔飛,咧走揣適合in ê芳花,因為樹仔略略仔òe-òe,秋天失去赤炎炎ê日光,溫柔穿過樹椏佮葉仔,留落一搭一搭,或者是一點一點ê光,予樹蔭加添斑斕ê色水。Helen咧用心愛ê隨身聽聽la-jí-o͘h,雅婷卻是咧看天ê景致,聽地上ê聲——
自突然一隻鳥仔飛佇面前ê樹仔頂,到對山壁bo̍k出來,chho̍k-chho̍k叫ê泉水聲,予伊袂記得電腦螢幕前ê複雜資料,以及人情世事政治ê紛紛擾擾。遮ê予伊思想這个山坑仔ê客話,攏是著疼惜ê代誌。
雅婷閣看見頭前ê Helen,佇peh崎ê路ni̍h小寡慢,除了想欲揣時間問Helen敢有好勢,嘛思想,這个專案結束了後,阮敢閣會當維持這馬ê關係?伊一爿呼吸自然ê空氣,閣佮Helen保持適當ê距離,一爿向望:
「向望時光會當擋恬佇遮就好……」毋過——
「Ai-ioh!」Helen因為傷過注意頭前斡角ê野花,突然跋一倒,佇peh坎仔ê時陣。
「汝有án-nóa無?」因為雅婷較捷咧運動,伊試共Helen插起來,閣共跤手ê塗粉輕輕掰走。
「無代誌,只是跤頭趺小寡擦到……」
因為Helen穿牛仔褲,而且坎仔嘛無偌懸,伊干焦跤頭趺小寡遛皮爾爾,無啥流血。
「猶是等咧食飽了後,咱去藥房買OK繃?」
「無要緊啦!涼亭仔欲到,先食飯閣講。」
佇兩儂開講ê時陣,隨身聽因為Helen跋倒ê時陣無張持硞著,變做錄音模式。
※ ※ ※
涼亭仔和古道仝款,除了定定來peh山ê兩三位仔ê登山客,基本上無啥物儂。只有遠遠ê鳥隻咧kiù-kiù叫。Helen拍開花粽,一陣清新閣淡雅ê英國花ê氣味湠入去伊ê鼻仔內底,假若佇伊ê鼻àng內跳làng-suh (dance)。
食了後,看見山跤ê庄頭,以及白色ê吊橋,和靜靜咧流ê溪仔水,伊問雅婷:
「花粽敢好食?」
雅婷對伊微微仔笑:「誠好食,感覺花芳佮粽ê氣味攏配合甲足合味,多謝汝𤆬我來遮,後擺著做伙來。曷汝咧?」
「真正袂䆀呢!這是我大姊介紹ê景點。」Helen假若共伊ê意念看透:「是講,這款ê時刻,汝感覺按怎?」
「有一个儂願意陪我,而且佇大自然放予空,誠實向望這款生活會當一直行落去。」
Helen無死心閣共伊問:「汝若是一世儂蹛佇遮,毋免插足濟紛紛擾擾ê代誌咧?」
雅婷恬恬毋出聲,共伊看一下,煞看山頂ê雲寬寬仔行。
Helen無法度,干焦看伊佇椅仔頂共身體伸勻,伊流汗ê頭毛略略仔亂,卻點仔感覺古錐。伊ê心嘛綴雅婷注目ê方向,袂記得身軀ê痛疼,佮雅婷做伙飛,佇自在ê空氣。
※ ※ ※
「若是羽典階段性做煞,汝欲做啥物?」欲歇睏煞ê時,Helen好奇共雅婷問。
「我可能會閣催捒其他ê臺語事工,」雅婷講:「比如講,爭取通刊臺語ê刊物。現此時干焦美國才有定期ê雜誌。」
「毋閣驚講政府會共汝掠做無歡迎ê儂,汝敢真正欲做?」Helen略略仔憂悶。
「我無向望予後一代活佇『臺語袂當寫』ê myth頂面,著到咱這代為止。」伊吐大氣:「若是一代一代攏按呢,按怎進步?總是向望咱變做自由ê儂,有用臺語佇主流文學雜誌刊ê自由。」
Helen恬靜一站仔,講:「這个理想真好。我這馬所向望ê,只是和心愛ê朋友,做伙分享生活,毋管是佇專案做好進前,抑是以後。」
這時Helen假若想著啥,講:
「我最近聽著一條韓國老歌,是咧學韓國語ê同學共我教ê。」
「誠特殊neh!啥物歌?」
「這條我mp3落山了後閣予汝,歌詞是按呢1:
佇春天ê交響樂四界響
青蘿山百合咧開ê時
我鼻著百合ê芳味
為汝唱歌
佇我若青蘿山ê心肝底
若百合花ê朋友啊
汝佇阮心內開花ê時
所有悲傷就攏無去」
跟綴Helen吟這條歌ê聲,雅婷款好物件,和伊落山。In咧想,凡勢毋管是佮意、thiàⁿ 、ài,總是攏相通——心花開ê時陣,悲傷就會走閃。
只是佇北面有一支山,深深閣厚厚ê烏雲罩咧,那來那大片。
(後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