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典（第十一章）

（頂章）

「所以汝後來就隨走出去？」Helen佇線頂問。

「著ah，chit款情形確實危險，結果出來ê時陣，天頂無落雨，拄好出日頭，我就緊走ah

A̍h汝有án-nóa無？」

「無lah！Chit款場面in mā無可能掠儂，佇十二月十號chhìn-chhái掠，國際會有足大ê非難。而且語言學會講in家己會hām學校協調án-nóa換新ê breaker，chit件代誌in就放我過。Iáu m̄-koh……」

「！？」

「若準講當局發現我舞hiah大ê代誌是thiau工ê，定著bōe放咱煞。」Helen佇計算機中心拍字予Theng ê時陣，心肝頭感覺誠虛，嘛誠煩惱，足想欲有一个儂通好倚靠，共伊心中ê驚惶訴出來，若像淹水ê儂咧揣求通搝ê索仔。

毋閣伊虧欠Theng足濟——有可能是伊ê自由、笑面佮青春，金錢有可能通賠，時間煞無得通。雖然伊是上好ê朋友，但是佇taⁿ 壓力蓋大ê情況，無應該閣予伊ê心思著磨。

「面對『thiàⁿ』kap『ài』ê差別，我這馬欲按怎揀？

Aih！無法度干焦用『thiàⁿ』來面對伊矣，我ê罪過，怎樣攏袂當還，除了用上大ê『ài』來寶惜伊，的確無別途矣」伊輕輕仔咬家己ê喙唇，佇心中暗立約束。

Theng斟酌思考，過五分鐘以後，傳予羽柔：

「其實，我leh想，自從我án-ne行，就有感覺家己是行佇刀山頂，修法了後，蓋可能會hŏng掠去關。但是我無別步，因為像hit ê後輩所講ê，我mā無愛看著別lâng chhōe無資源leh受苦。」

「汝就án-ne隱藏身份佇外國開網站，mā是為著che？」

「Hehⁿ，我就是無向望家己chiah緊予in掠去，chiah去chhōe網路研究保護措施。」

「毋koh佇臺灣足chē lâng，lóng因為家己所信、所寫ê犧牲，結果統治者頭一字猶原無變。甚至幾ā冬進前，對岸追求自由ê青年儂ê血，沃佇戰車ê鏈帶，mā是無彩工。

汝感覺án-ne犧牲敢有意義？」Helen按呢拍字，心肝頭感覺誠痛恨、毋甘願，是按怎阮著活佇奇蹟無出現ê時間線？

若準講足濟儂ê犧牲佮西方國家ê同情，攏無法度予臺灣對軍事統治得著敨放，真濟言論猶閣佇「自由中國」下跤掩掩揜揜，兩个儂敢講有遐大ê氣力對抗吸牢四百公里長島嶼ê結構？

「我毋知影，我老實講mā足驚hiâⁿ

毋過taⁿ 感覺上無會當做ê，就是緊kā字典檔案修正，發布佇國外server，以及佇BDD拍廣告，順sòa chhōe著國外ê儂接手。」

「Hehⁿ{}~ah，chit-má ê環境，已經無法度koh繼續行落去，但是毋管汝做啥物決定，我lóng會kap汝佇leh。」

只有按呢，我才會當共伊贖罪hohⁿ？毋過突然一个大疑問浮佇我ê心內：

「是講汝hit位後輩對汝chiah好，伊號做啥物？我想beh hām伊熟似。」

螢幕恬去一分鐘，Theng才應：

「伊是汝大姊ah，號做羽安。」

彼个已經遠遠ê形影閣浮現佇Helen ê面前，予伊掣一下。

早年ê回想、大姊無法度轉來ê失落、以及上尾一片謎題hŏng鬥入去拼圖ê解脫……

「我是羽柔，汝ê本名是？」Helen目睭流出來ê，滴佇鍵盤面頂。

「我是雅婷。」

※ ※ ※

「所以講，chit-má測試過，內底ê chhiau-chhōe功能已經OK？」

「內底ê功能測過，應該無啥物têng-tâⁿ。」羽柔拍字回應。

「好，汝先kā beta ê字典 kap source code deploy上線，了後我去PO文。」

「是講，汝感覺逐家會kā lán肯定無？」羽柔ê心內猶原忐忑不安。

「毋知leh？總是無比chit ê時陣koh較適當PO文ê時間ah

因為以後法律通過，就無塊PO，而且無趁chit時順sòa徵求海外願意接手ê，mā bōe赴ah

總是，一定愛有信心。」佇另外一爿ê雅婷，吐大氣，家己嘛驚講反應無好，猶閣無儂接手ê問題。伊佇啉了咖啡後，按呢安慰彼此。伊按算佇下晡共字典deploy到海外ê服侍器頂，因為BDD佇暗暝才有較濟儂上線。

羽柔行出去計算機中心，向望逐家會當欣賞，嘛希望會當chhiau著海外ê儂願意接手。伊將家己暝日所做ê，若像一件工藝品予師父看仝款，充滿興奮，以及操心。只有佇心中暗講：

「一切攏會轉好，咱ê拍拚會予儂看有！」伊看向遠方，彼粒漸漸落西ê日頭無遐鑿目，溫暖ê光掖佇土地，嘛予廣場ê銅製藝術品，金光閃閃。

向望雅婷嘛會當看見彼道返照ê燦爛金光。

結果佇隔轉工透早，羽柔行入去中心，用Dor登入新口座，上BDD ê misc枋，發現推文足濟華語寫ê倒剾正削ê批評，伊一字一字唸回應，煞袂記得伊ê下頦強欲落佮桌仔頂：

「攏欲推行語文法，恁按呢根本揣死！」

「臺語有音無字，干焦是方言，哪會有文字？」

「恁beta版用拉丁字，學校無教，上好有儂看有」

「講這是臺語字典，結果用廈門ê閩南語字典翻譯，根本毋是臺語！」

羽柔ê面hŏng激甲紅絳絳，煞毋知影欲按怎回應，哪會足濟儂無了解，彼塊島嶼埋藏ê寶貝，閣煩惱雅婷面對網路「soan民」，可能會驚甲袂出聲。我應該著講啥物，袂當予伊一个儂面對遮ê。

所以羽柔喘幾喙大氣，佇下跤用華語開一篇新ê回應：

「我是計畫ê合作人

阮知影這个字典會因為法規影響，所以阮佇海外開設服侍器。

因為遮ê緣故，嘛歡迎海外ê有志會當接手，幫贊字典ê編輯佮漢字化。

講著臺語用羅馬字ê問題，因為OCR技術限制無法度處理漢字，佮人力無夠，目前先用羅馬字來予逐家揣，嘛予逐家會當知影臺語ê發音。

是按怎阮欲用廈門話ê字典，因為目前揣無臺語ê合法授權字典佮文獻，才姑不而將用。若是有自由ê臺語字典，嘛歡迎予阮，多謝逐家ê支持……」

羽柔那拍那想，按呢做敢著，毋知影，總是為著這个專案，無可能予雅婷家己一个食四界彈來ê銃子。字典毋是伊家己ê代誌，是雙儂ê。

伊毋但為著保護字典ê責任，閣感覺伊有責任守護雅婷ê心理健康——遐濟日日夜夜，雅婷對啉三合一咖啡開始，漸漸到烏咖啡，愈啉愈重。一直到頂改羽柔佇臺北見著伊ê時陣，伊ê心神假若小寡無元氣。

雅婷應該佇code chhāi去網頂了後，好好仔歇睏，無應該閣佇遐面對遮ê歹意。雖罔雅婷彼時應該袂了解，毋閣這毋是義務，這是「ài」，羽柔按呢想，無論回應ê結果變啥款。向望雅婷會當感受著。

佇羽柔轉去教學大樓上課ê時，廣場ê同學猶原兩个三个行咧開講，跤踏車自在騎佇人行道，白鐵仔雕塑嘛反射天頂ê白雲——雖然風猶原透，毋閣已經無落雨矣。

但是林仔路ê彼爿邊，暗色ê行政大樓猶原chhāi咧。

※ ※ ※

「汝真正誠勇敢，會當回應遮ê訕削！」雅婷佇C大ê早晝頓店，按呢共羽柔講。

「無啦，想講我毋甘願汝一个儂面對批評，才會按呢做……」羽柔咧食卵餅kauh，佯做一切lóng無所謂。

「我真感謝有汝做我ê朋友。」雅婷咧講，毋閣心內咧想：

羽柔為著伊，作出遮爾大ê犧牲——若是共配電盤舞害去，凡勢愛了足濟錢，而且這是險棋，一个無拄好連鞭就會予特務掠去。而且佇伊猶未應soan民進前，羽柔就代先擋佇伊頭前，到底是為著啥？

敢講咱ê關係干焦是朋友爾爾？敢有可能閣較進一步？毋閣佇這款ê社會，敢講頭前閣有路？海湧一陣一陣拍佇心內闊闊ê海埔。

伊心內有一種chhong-pōng，想欲講出喙，毋閣因為無法度成做詞語，結果干焦講：

「汝感覺佇專案收煞了後，咱敢有法度閣繼續做伙行？」

「當然，除了臺語以外，我嘛閣有足濟ê日常想欲和汝分享，以及遙遠ê理想……」

「理想ê彼工定著會到，屬佇咱兩儂，」雅婷講，伊ê目睭帶著誠火熱ê光，金金看羽柔，非常ê歡喜。

突然雅婷想著這件代誌，和伊講：「是講，最近海外臺語圈ê Peter，看著阮推出字典，想欲捐一寡臺語刊物ê語料，先提供săm-phú-luh (sample)。」

「雖然目前猶原無儂接手，但是若有語料，可能嘛是好代誌？只是著看講咱欲按怎處理。這是對佗位來ê啊？」羽柔那講，那好奇語料內底貯啥物。

「這是海外月刊《自由台文》內底ê，而且有和in確認，作者願意授權予阮自由用。」

「若按呢，我等一下轉去看săm-phú-luh內底寫啥物。是講汝錄音ê臺語詩誠好聽，我攏重放幾落改……」羽柔kā伊呵咾。

開講ê氣氛閣變甲自由自在，毋閣窗外ê風那來那透，帶著北方ê厚雲。

（後章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