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

二〇四五(七)

(接續第六章)

“
  ……

  今天是所謂的十一國慶。許多人引頸看著各大電視新聞台一致放送的北京閱兵慶祝活動,天藍藍得和以前國旗右上角那樣深邃,看來是强制减排工程有奏效吧。公車常走的大通路(現在想起來,叫解放路)掛滿紅旗、更張揚舞弄著。

  但是我反而有一股絞動胃腔的惡心感,不是因為是軍國主義動員被統治者舉牌逢迎自 high 的氣氛。

二〇四五(七)

(接續第六章)

“
  ……

  今天是所謂的十一國慶。許多人引頸看著各大電視新聞台一致放送的北京閱兵慶祝活動,天藍藍得和以前國旗右上角那樣深邃,看來是强制减排工程有奏效吧。公車常走的大通路(現在想起來,叫解放路)掛滿紅旗、更張揚舞弄著。

  但是我反而有一股絞動胃腔的惡心感,不是因為是軍國主義動員被統治者舉牌逢迎自 high 的氣氛。

二〇四五(六)

(接續第五章)

那晚我回家的時候,雖然對高昂的熱誠並未感動,但離去時卻有種孤寂感。回程和那位女孩並肩而走時,突然我看見旁邊傳出陰險的血色光芒,我不禁戰抖起來:

光源是長得很像垃圾筒,或是用我那時代的用語,很像 Android 那樣的機器人,無血而平穩的移動。頭頂的電眼環視著方圓數十米內的樣貌,上頭寫著「公安」。

「無人的巡邏機?這麼先進……」我不覺將內心的驚異唸出來。

「你到底是打哪來的呢?這東西已經出現很久了啦,」她說。

我頓時一愣。

萬一識破我的真實處境,真得被押到公安局裡不就回不去了嗎。就算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身份證,現在也應該作廢,當局也不會採信的。

「呃,只是活動很熱烈,一時沒回神。」尷尬的回答。

「這種『警機』功能聽說仍在增加,除了能夠自動聯繫附近的機器,回傳影音予 CCTV 控制中心,甚至能夠緊急調度。要不然上次的事件就不會那麼快就能控制住。」

但是,這樣真的能夠遏止犯罪嗎?隔天續想:假如說監視器生出腳,掙脫出盤繞桿子上的電源線,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,蒐集著行人的言行,分析出有問題的話語,那這樣就算不能抑止殺人犯火,也能把意圖挑戰當局的一網打盡。

它們沒有血肉卻能行動自若,我們的思想、意念卻是插翅難飛。末梢血液就像黎明前的空氣一般寒冷。

雙翼是青色的(第三章,漸漸光)

(接上章)

  回到立法院那邊,人數縱使少了一些——可能跑去行政院支援吧。但卻有更多的私語。我們從附近的一家商店長長的隊伍解脫出來後,在人群間蹲坐閒聊著,一面又刷推、刷服貿板,虛實交織中,竟恣然聊到事件漩渦中心的基地。

  「……話說那次被天賜良機以後,行政院抗議的事件,還牽扯到毀損古蹟的問題。」

  「可是,小思,行政院明明看起來和國民黨來以後蓋的政府辦公大樓差不多,竟然也是古蹟?能和日本時代那種典雅而歐風的建築比得上嗎?」

  「行政院是日本人蓋的唷!」我解釋。

  「咦?真的假的?」她訝異的看著我。「這種建築和國民黨時代的建築比起來,感覺起來,不是差不多嗎?」

  「行政院那棟建築,以前是日本時代末期蓋的現代主義建築,和以前台中車站那種巴洛克風格的差別很多。」

  「現代主義建築?是不是以前美術課所說,起源於德國,四四方方和一般大樓一樣的建築?」好奇的問。

  「應該是這樣吧。對了,這一間建築物最早是台北市的政府大樓,戰爭結束後,變成行政長官公署使用。」

  她突然眼睛睜大了起來,帶著好奇:「也就是說,二二八事件抗議的群眾,是跑到那邊,結果被機關槍給……?」

  我只能以凝重的眼神回答,不帶一點聲音,周圍傳出一些耳語,但我無暇理會。

  「所以妳是擔心政府會那樣對我們,才會覺得回去這裡比較好?」

  因為她突然激動起來,眼神帶著責怪、驚懼。

  「嗯,的確是有這樣想過啦,只是,」無奈下吐出幾個字,不由得迴避其質疑,但還是撫不了她的情緒:

  「我可以去那裡一下嗎,好不好?」

  「妳!沒看到有人說華山藝術園區被……?」

  但她拋開這些話,突破重重的人群,往鎮江街的另一頭衝過去了。不知道現在去等於當他們的肉靶嗎?為什麼要這麼衝啊。

  (萬一她受傷了,怎麼辦?妳一個人也無法幫上忙的,但總是需要通知吧,到時候被送去醫院時,警察就真的不會追過去嗎……)只是掙扎時,雙足卻不由得朝著她的不安而進。

  喧鬧而肅然的深夜一點。行政院已經有大量的警察駐守著,對面是警政署,要調很容易吧。而前方有許多的意志,集聚在一起,形成堅定的抗議之牆。只是重重的盾牌是風暴前的寧靜,一句話就化為黑水溝的撼地巨浪,隨時會把群眾給捲起來,重重的摔出血跡。想到這,肚子突然像被焦慮扭轉一樣,顫抖卻無退路的,Yuki跑到哪兒呢。

  一見到她坐在中央偏前排,偏著頭,我急忙的像找著迷路的大姐姐一樣,跑向她。

  「妳突然跑到這裡,讓我很擔心耶!不要這樣好不好。」皺著眉頭,我責怪著。

  她低下頭,望著地面說:「對不起,我那時候太衝動了。沒有考慮到妳的感受。」

  我們後來聊著天,她婉婉道出有一位親戚,戰爭結束後因為生意的緣故,跑到台北去聯絡那邊的客戶。在那個淒然的春日,他被人群推到這個地方,結果被子彈射到受了傷。然後她就沒說下去了。她一定是為了對親戚的愧疚而跑到這兒的吧,不希望自己再屈服下去。但我太怯懦了,實在沒有這樣的力量啊。帶著莫名的歉疚,望著遠方,輕問:

  「是說妳家人應該知道妳去抗議了吧?」

  「當然。」她俐落的替我披上她的粉紅色的外套,粗糙而緻密的尼龍料子,「現在天氣還沒回暖,妳這樣很容易著涼啦,妳看手這麼冰。」

  她輕輕的捏我的手,我無法反駁,因為溫暖撫著我的惶恐,打散未退的料峭。就算她只是網海、這城市海中的一滴水,卻格外的暖和。眼前發生什麼,好像都不怕了。共提著一盞鼓勵的燈,我們在黑夜中走下去。如果Yuki需助時,我該如何支持她呢?而我們在這個社會交關的潮流中相會,不知道我們會相依多久。

  不管最後會不會被吃強力 spa 水柱,不管服貿協議是否能成功擋下來,甚至後來可能面對的一連串事件,妳能夠和我一起渡過嗎?渡過這些……

  「啊─!」「嘩─!」

  跑步聲帶著尖叫聲,以及棍棒的聲音,從遠處傳來,越來越近,倉促過來的,不分性別,臉上不是帶著血,就是帶著黑痕,在暗夜的燈光下,仍然鮮明的烙印著。

  「天啊,怎麼了?」,突然聽到遠方傳來尖叫聲。掃蕩離這裡越來越近了?我驚訝。

  她直直的看著,卻掩蓋不了有點緊張,說著:「我剛才已經看到許多傷者,被打得滿身是傷。妳看另一邊,已經有噴水車過來了。」遠處一台方形鐵獸,閃著幽頓的光芒,人們來來去去,似乎不多久就要前來了。

  「雖然不意外啊,只是小思,繼續待下去的話會發生怎樣的話,很難說啊……。妳願意繼續待下去嗎?」她擔心的看著我,握著我的手臂。

  看著PTT上許多流血的照片,要繼續待下去嗎?可是萬一我離開了,她不就被水柱、棍棒無情的凌過,一個人獨自流血、甚至骨折。妳為何要裝著如此的堅強?何況妳又這麼衝。

  「我會繼續在這邊的。妳一個人承受這些,我會很擔心的。」雖然不確知之後會如何。輕輕嘆息,我說:「等一下無論如何要一起,不能打散。」眼神直直的看著這一切。

  眾人喧囂著、巨獸前進著、黑呼呼的藍色瘋狂的過來,發光的水砲,像火一樣的燒過來。

  「蹲下!」

  她奮力的大喊,我忍著一切,水柱帶著一頭牛的力氣衝在我的頭上,倒地時厲鬼般雄獸群擁而來,她的尖叫聲、警棍聲,眾人的慘叫聲,鐵鎚拍著我的肩膀,劇痛,叫破聲帶,被往上拋,又是幾棍打著手臂,這一生未歷的,混沌只感覺暴力,我被拋出去,然後重跌到旁邊的廣場上。

  「唔——!」她緊捏著手,嘴角帶著塵土和血,確保暗夜的禿鷹離開之後,我湊近的看,在痛苦中,「流血了?」下臂旁刨出一道傷口,如果她穿著這件外套的話就不會這樣的……我禁不住眼淚。

  「走吧,到……遠……地方」在嘈雜中隱約辨認出這幾的字,她起著身,眼角帶著痛楚的淚。

  「附近不是有醫院?」

  「他們一定會去那的,都敢這樣了。」她分析起來。

  我們兩個攬著彼此的肩,就算物理上離開這間肅殺的建築,但一對心卻還是懷在那裡,似幾十年前的風暴。

  「妳覺得我們這樣離開可以嗎?會不會仍有懼怕。」

  「至少我們盡力了。之後還有硬仗,好好保存體力吧。不只有把服貿擋下來。」

  最深邃的夜晚雖有冰冷的街燈,但忠孝東路的遠端,已點著澄澈青藍,也漸漸吞滅著最深的黑暗。
(接下文)

二〇四五(五)

(接續第四章)

  9 月 28 日 週四

昨晚睡得不好。

可能是被殘虐恐怖的場面嚇到吧,作了一個很奇怪的惡夢。

我在一條灰暗的街道上走,格外的冷清,突然不知為何放在口袋有一只像手機那樣的電子產品,吐出多道的黑線,鐵絲狀的,上下兩路蔓繞著我的軀體、手、腳,一直到頸子被纏得緊緊。試圖用盡力氣把牠拔掉,但氣息受阻,完全使不上力。突然這些鐵線分出無數更細的絲,輕輕滲入皮膚,雖然初期有點痛楚,但分泌出催眠的藥物,頓時模糊了痛感、緊勒的感覺,力氣也軟了下來。此時,一團帶金的紅霧對衝過來,沿途的路燈、水溝蓋等等,好像被它吞噬了,像龍捲風一樣。但很奇怪的,意識卻從危機感中抽離(更精確的說法是脫節)出來,麻木的看著將亡的軀殼,好像路上的細石那樣無關緊要。最後它把我吸進去,意識開始像被打溼的水墨畫朦朧,直到混沌。

二〇四五(四)

(接續第三章)

我不知何時醒來,帶著目眶殘餘的酸澀與黏膩。身為一位男子,國小至今我已經逃離眼淚了,如今任憑淚腺汩汩冒出。有家歸不得、有話不能說、有時不同昔嗎?我當初不該問他這種敏感的問題的,建田講到一半竟然說出「拋荒的繁榮、繁榮的拋荒」用淒厲的聲調同灰暗的眼神,他是情緒過度刺激還是如老闆娘昨晚說思緒有點古怪,衝擊對他應該很大,只是又不熟,怎能再問?

二〇四五(三)

(最近更新:2015-05-31)
(接續第二章)

  9 月 27 日 週三

這是我最近這幾個月來,第一次寫日記吧。雖然很喜歡寫些日常的事,但有點後悔之前因為學測壓力大而中斷寫,現在有時間卻不太熟習。話說書店幾乎沒直行日記,真不習慣。

黎明六點多時,她呼喚我吃早餐,下了有點老舊的樓——雖然能有這樣的樓房已經算了不起了,至少對三十年前來說。進入客廳,本來以為又是昨晚令我炫目的科技,卻讓我吃驚:

二〇四五(二)

(最近更新:2015-05-24)

(接續第一之一章)

「為什麼這隻手杖能夠趕狗?」看著這把細細卻富以前達不到的流線風紅色手杖,我問。

「這是最近出來的一種科技啊,會放出人感覺不到的超音波以及討厭的化學氣味,還有高頻警示音,野狗就不敢過來了。」她回答,「還有發出緊急求救訊號以及收音機的功能。」

「好方便啊!」原來科技已經衝到那麼前面了,「真好……」

她卻皺著眉頭。「只是更多差太多了,老實說,我多麼想要守著你那個時代的科技。」

二〇四五(一之一)

(最近更新:2015-05-20)

(接續第一章)

但是,就算跑到雙腳要從身體分離,身後惡犬,叫聲卻越大、踐地聲越重;眼前道路也越來越彎、越變越長。

「哇啊--!」眼冒白光、額重磨地上,重摔頃刻,腿不從心地癱了,噬血嚎叫簇擁而來。

{rb|死矣|SÍ--AH}!

別吃我啊!

雙翼是青色的(第二章,睏袂去的彼暗)

(接上章)

到底她那時在想什麼呢?

為何捧著一份珍惜,吐露守護的諾言,更撫著我的手……此際星光、皎月尋不著的暗時,只有春天的小雨零落於校園,連著心緒,叮咚得我翻來覆去,就算室友已進入夢鄉,但仍然在空寂中徬徨。

不久前回去時,她竟保持著原有的距離——就算我送他一盒奶茶,也未有流露親暱。這算所謂的革命情懷嗎?但也沒有如此的悲烈;當然也不可能是泛泛的點頭之交,若真是,踩線也太犯規了吧?朋友情誼不算的話,應該只是太熱情,還是……?

不禁輕敲著額,妳到底在想什麼啊?竟然想到有意思那面,內心小劇場太會演了吧?

只是,之前沒有這樣的心動,為何在這時卻有這樣的期待,好像一點一點滲透到我的心……

「嗚——嗚——」手機突然低吟。

啊!DM(私訊)來了!為何偏偏在這時候啊,我搆到手機,一望:

Yukiko1130_:「謝謝妳那時陪我啦!^^

抱歉,我今、明兩天有研究室的工作待處理,明晚我再去那邊守一下囉。」

小心翼翼的,我打著字,密捉著棉被,生怕室友被光芒強押回不情願的現實:

「妳在客氣什麼啦w
禮拜天晚上的話……」

奇怪,為何週日晚上有一種不安的直覺?

不要想太多啦,最近焦慮的反應而已吧,一直想也解決不了半點問題:

「可以啊,晚上 9:00 台大醫院出口等妳喔。早點睡吧。」

「嗯,我馬上睡。」

收了手機,好像眼前的憂慮卸下來一樣,吁口氣,我隨著混沌波浪搖曳,沒入安穩的夢中,Yuki姐應該也進了夢鄉吧。

約定的晚上,我出了台大醫院站。左邊磚紅色的醫院,除了大門處,盡都壟罩在黑暗,遠方的新光大樓,樓頂放著幽幽的燈光;街頭的青年來來往往,卻飄著沒見過的徬徨。快九點了,黑夜完全籠罩。她突然自人行道的遠處跑過來,嚇我一跳,果然那麼熱情。

「妳知道有些人跑去行政院那邊的事嗎?」

「咦咦!之前不是困在攻行政院或不攻的矛盾嗎?他們直接衝了!」

「好想過去看一下啊……」她滿懷期待。
  
天啊,怕會……我按著她的肩,雖然因為身高差,應該是扶著:「妳看,現在行政院的院長不是王金平,是江宜樺啊!自稱自由主義者,卻白海豚到兩岸金權至上主義的馬英九……」

她卻無掛無慮的笑說:「哈哈哈!白海豚也可以轉品為動詞,真不簡單……呃!」還好她從笑點逃出來了。
  
「……妳認真一點啦,」我皺著眉頭,「我 google 得很清楚,這個行政院啊,對街就是警政署,旁邊還有一片容納的腹地,要集合爪牙太容易了,失敗的機率很高。」或許她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吧。

「那不然我們過去不能沒有你的天橋,看發生什麼事吧,再打算吧。」

「不能沒有你?妳是說行政院旁邊那座?」我試圖猜著。

「嗯。」幽影下,她散出神秘的笑容,再度牽著我的手,雖然還是有點……微妙的感覺,襯著昏黃的街燈。

在千窗閃出冷寂螢光的白色巨塔前左轉,中山南路上兩排鵝黃色的街燈映照著椰林,也暖著兩旁鼎然的人潮,以及對街表達政治訴求的根根大旗。

偌大的字句、對比高的排版,鮮明的訴說著他們的立場,雖然有點想要疏遠他們,卻又有點同情,有點矛盾。他們的訴求的確有點突出,但我們不更做出更激烈的舉動嗎?他們最多只是在立院前或公共場所集會啊。又好像 Yuki 姐某方面有點大膽,但也是有她的理由吧?

只是不待我臆測,已經登上慘白的陸橋了。

往右望,監察院簇著一批民眾,應該是要去行政院聲援的吧?但左邊行政院罩在一片黑暗之中,路口旁圍著嗜血的拒馬,鐵藍色的盾殼擠成國家機器的酷寒,雖然還未到包圍忠孝東路的狀況,但……

「不妙!」突破了矜持,忘了路人的存在,我大喊。

「真的嗎……」她聲音也有點游移。

「嗯……這裡是大路口車多,警察比較不易大量進入的。但連這都開始派駐,想必已經開始準備好包圍了,只要一聲打人令下,流血跑不掉了。」我試著勾勒出恐懼的根源。

「希望這不是真的!」她有點激動的大叫。

「可是,我們該怎麼辦?他們的確很熱血,即使面對這種風險也不怕。但他們一定……怎麼辦?」鼻子開始飄來酸澀,我低著頭,希望不要看、不要看啊,Yuki 姐……

「我也很想去啊!」音量尖而大,不是責罵,倒像希求——可惡,我們太客觀還是太怯懦了……

我輕抱著,勾著她的手,連著安慰,許個溫柔的小承諾:「先回立法院吧,看情況再決定好不好?」

回去的路上,我看著她的面容,陰影更襯托著鎮靜下的不安,或許已經盡力的冷靜吧?但恐懼為何仍不自持的黏在心頭,她看到想必會更焦躁的。冷冷的柏油路補著話語的空白,我不覺想到一首突然流行的歌,從幾年前到 3 月 23 日:

「佇這个安靜的暗暝,
我知影你有心事睏袂去,
煩惱你的未來欲對佗位 (tuē) 去,
幸福佇佗位 (tó-ūi)……」

(接下章)